田少滨:出走

来源:新华访谈网    作者:张瑞    人气:    发布时间:2018-04-11    

这天,终于李老头离家出走了。

出走在一个心情破碎的日子,没有风和日丽,没有明媚阳光。出走,的确不是本事,但,是无奈之举,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好,绿林好汉也不会逼上梁山。李老头恪守多年“互敬互爱,互谅互让”的婚姻基石一夜塌陷,李老头反对对家庭实行“冷暴力”,同样估摸妇联这回也不会站出来为他伸张正义,没有工夫,也顾不上,都在外面四处划拉超级颜值女郎上网忙曝乳。想不明白。看看吧,滑动手机屏幕,哪天不是那些搔首弄姿挺胸翘屁股的美眉充斥画面,全是既得利益的缩影与写照,根本不管社会效果和对青少年产生的负面影响,也不管垃圾不垃圾污染不污染,一天不晒仿佛网络就活不去了。虚荣的文化背后又见甩不掉的毒影子,打着艺术的幌子变着花样推陈出新满世界撒图片:什么外国胖妞光身劈腿啦,什么借艺术照亮乳啦,什么人体彩绘啦,什么车模展奶啦,什么裸画啦……五花八门,铺天盖地。这个世界怎么了,简直就是为女人开通的‘’专用通道"么。女人就是有张力,空间蛮大嘞,还可以进一步挖掘嘞。都把女人宠上天了。时过境迁,阴阳差错,女盛男衰,遇上‘’强势‘’女人,你不主动出击,指望她把你拉回来,连百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你出手了,努力了,争取了,反击了,说不定还有这个可能,甚至还可能争取到在家里的更多“话语权"。

就没想多要。不多要,也不能憋屈、窝窝囊囊活着。经过深思熟虑,第二天下午李老头给“母老虎”发了一条短信:

首先,感谢你多年来对我饮食起居方面的无微不至关心和照顾。由于之前我有离婚家史,情况复杂,加之本人脾气性格与你存在较大差异,你我又对过去出现的问题存于认识、看法和观点上的不同,导致彼此之间多次产生矛盾,给我们之间造成极大伤害。特别,近年来争吵不断,尤其在讲理过程中你无理争三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小肚鸡肠,胡搅蛮缠,并动辄列一副"泼妇"咄咄逼人的架势,严重毁坏了"贤妻良母"的光辉形象,这让我十分厌恶,痛心疾首,无法接受。更感到不可理喻。而且,种种迹象表明近期我们之间的争吵愈演愈烈,有加重趋势。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多次开口骂你"母老虎"的原因。吵一次架,伤一次感情。如果你真喜欢我,你就得包容我的过去;我倘若不爱你,也不会走到今天。共同生活五年,悉数‘’危机‘’,像出走的这样情况前后发生不下几回。囿于成见,你一直不能释然,对儿子找的对象耿耿于怀,这也成为我们两人的问题焦点。明知道你对我爱的方式不对,又不能明说,这就给自己处理两人矛盾造成被动局面。其实,深究起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为什么就不能忍让一下呢?思来想去,还是个人素质文化教育修养问题。我们岁数都不小了,两人加起来都超过"110",再这样吵下去对谁都不好,既然我改变不了你,那我只好理性尝试被动地改变我自己。经过认真考虑,我觉得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到此为止吧。

想了想,还不能完全表达自己出走后的心情,又把上午刚写的一首诗发给了她:

感情

出现危机
年近花甲又被
风吹到迷失路口

滑动的手指
滚动的画面
一部手机走天下

来也轻轻
去也轻轻
一切都在不言中

夜也深深
情也深深
孤独自饮沉醉中

急匆匆
走在路上
回不去的人生
像一枚漂泊的落叶
浪迹天涯自有岁寒心

随之又在这首诗的下面,接着附上一条短语:
家里的我那些东西包括车,你要就留下,不要过后我去取。

很快对话框里跳出:
好的

呦呵!意志坚定,出语坚决,这不像你行事的一贯风格呀。往狠里玩,不要紧,奉陪到底!来而不往非礼也。

因为咱俩没登记,只是同居,所以问题不难处理。好说好散,彼此不说伤害的话,不做过格的事,比什么都好。

发完这条短信,接着又跟上一条:
谢谢!宽宏大度,祝你快乐!

这回看你还能说什么。刚想到这里,对话框里又跳出:
会的
接着,她又回敬了李老头一首诗:
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
已经熄灭
在流年面前
唯一不死心
别离愁绪

生活没有所谓的对与错
日子与季节无关
只有浅醉
慢慢品味
才知道人生的乏善可陈
一池的覆水
是爱留下的痕迹
秋风吹散了
所有的爱与恨

终究会知道
那些华丽的躯壳
只是卑微的衣裳
一颗宁静的心
从不会装模作样

李老头知道,这是她不知从哪个群里扒来的,因为李老头是玩笔杆子的,想让李老头服她,或让李老头对她另眼看待,唯一的办法就是她把自己妆扮成"文化人",文斗或许是她最明智的选择。要想拉近她与李老头之间的距离,就必须先消除文化上的差异,她深懂这一点,所以她让李老头从她身上感到与一般同龄女人不一样的高明之处就在这里,尽管他(她)们相处才不几年。

本以为会到此结束了对话,孰料她又"温柔"了李老头一把。
那我大度,你今晚回来吃顿饭吧
看到这条短信,李老头差点笑趴下,把嘴一撇,鼻子哼了一声:我缺你那顿饭!一下把屏幕拉黑,退出聊天。
后面几天他们进入‘’冷战"状态。
第五天,她女儿上午给李老头发来短信:
大爷,你还不回家?
每次吵架,最后都是她让女儿出来擦屁股。这次决不能就这么回家,这场"较量"还没有结束,虽然期间充满不确定性和风险,如果不这样做,前面所做的"努力"就半途而废前功尽弃了。
李老头把要解决的问题和想法编成短信发给女儿,想利用"传话筒"把话捎回去,希望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回信写道:
但凡出走皆是逼迫为之,不然也不会去寻剑走偏锋,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除非不正常人。说真的,我现在想起回家就忌惮、发怵,怎么回?那还是个家吗?不是我不想回家,是妈妈她不愿意叫我回家,是她的做法把我"轰"出了家门。她把我当成什么了,想轰就轰出去,想唤就唤回来,那不成她饲养的家禽了吗?搞没搞错她!我要的家,是和睦相处,相互包容。是的,都说居家过日子没有谁对谁错,但对我来说是有原则和底线的。我的原则和底线就是不希望妈妈插手你哥哥那边的家务事,不要在一旁指手画脚,她能做到吗?事实证明,她根本做不到。非但做不到,反而她把你哥哥那边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所以,这样我们如何生活一起?

第一,问题没解决之前,我不想回去。回去,就是吃二遍苦,遭二茬罪,与其一次次吵闹,还不如就此拉倒,一人图个清静。

第二,回去可以,她不能干预我的业余生活爱好,压缩我的生活空间,只要我不做过格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像她唱歌跳舞一样。我不愿意受过多管束。

第三,要让我回去,妈妈必须向我下保证不再故伎重演,立字为据,发短也可以,否则我们一刀两断,没有任何关系。什么时候见到她发来保证书,我什么时候回去。而且我在外边住宿一天160元,住多少天扣多少天,就从交给她的3300当月生活费里扣,看看最后谁草鸡。反正我是做好了思想准备,让妈妈看着办吧。

发完短信,李老头陷入了沉思中。没有尊严,就换不来别人的尊重,同事是这样,夫妻也是如此。但没有惩戒,有时更多的是轻慢、侮辱,而不会是尊重。李老头已经不拿那些所谓的幸福来衡量人生的标准了,不去羡慕别人的生活,他们的活色生香、锦衣玉食;不作践自己,也不跪求于他人;平淡世俗烟火,少了些许无味纷争,一人过也挺好,就一直这样下去,可能会有一点遗憾,但一定不后悔!

势态究竟如何发展,走向让人扑朔迷离。谁也无法把握预测最后的结果,不知为什么,短信发完后,自己非但未能如释重负,反而一阵莫名的惶恐,使心里像被掏空一样。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
‘’对峙‘’之下看定力,看谁率先破僵局。不是你,就是我,总会有一个沉不住气的。六天之后,她早上终于打来了电话,而且一打就是三遍,李老头都没接。她既然主动打电话来了,这本身就包含认错了,几番岐路情飘遥,一点灵犀君知道,但尚不能根据这一点就推断出她已经接受李老头提出的那‘’三条‘’。就出走本身而言,客观地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得理之处且饶人,再横眉冷对漠然处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这是一次化解矛盾的好机会,马上发短信,讲明自己处理这次"危机"的底线,以观后效,酌情而定。

下面是你来我往的短信记录:

*如果我不喜欢你,那么你的喜欢与我无关。 不用再打电话了,都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怎么解决后面的问题

李老头深知,处理这事,不是看谁话硬,而是看谁的手腕厉害。

*你离家出走,走上瘾来了,周三来了2个刋物邮件,别说我没告你,如不回来,周一去你单位。

不得不承认,她很会抓心。她知道,刋物对李老头来说很重要,为别的可能不回去,为这个一定会回来。不能按她的思路走,李老头在寻找对策。随后回复:

*咱俩的问题,单位管不了,不要拿以前的老套路来威胁我,不用说没有什么,就是有单位也不会替你说话。先去咨询一下律师。再说,到了这个份上,单位不会站你一边,想清楚哦

*不是威胁你,要么家里见,要么单位见。我从没想叫人向我,不去单位,你们那么多同事怎么会知道。你没喝酒吧。

*说酒话也是你逼出来的。一次一次,什么叫忍让,你不知道,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往死里作,把我"轰"走了,你赢了。你确实厉害!

*别错了还找理由。你问问嫩单位的人哪有在家骂她老婆连她爹娘一起捎上的,你胆子也真够大的。也太嚣张了!住着我的房子,住在俺的地盘上,俺哥哥他们要知道,你不怕把腿打断!

*我错了?还嘴硬。你不挑事,不无理取闹,不把人逼极了,谁会骂人!狗急还跳墙呢,何况人。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如不是自愿,谁都轰不走你

*我专治各种不服

*对,你谁都不服就扶墙

*别说没有用的。在外住宿一天160,住多少天扣多少天

*哈哈哈哈哈哈——只能打5折

*代价,什么叫代价?谁做主,你搞错没有?一个月3300,已扣去了6天,960,我天天在看着数字变多,好开心呦

*行,你拿发票回来吧

*人能不能回来都难说,还拿发票?愚钝。

*你愿回不回,你觉着外面舒服就在外面住
 

*那是肯定的,逍遥自在,独来独往,神仙过的日子,什么压力也没有,令人神往,我要飞的更高,飞的更远,点一百个赞。

*你让我无言以对了。

*本来就是玩笔杆子的,打不过还说不过!我不但好斗,还乐斗,擅斗,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斗,出真知;斗,出真理;斗,方能站稳脚根!啊吧啦呼 啊吧啦呼 亚嘎啦必其没呜啊是吗内嘎卡啦唔……拉兹之歌

*我没有时间和你扯淡,我要擦地,串门去了

*以后你就天天和地扯淡了

…………

大千世界:带不走的是岁月的芬芳,回不去的是年华的沧桑,留不住的是时间的流淌,而婚姻就是一碗麻辣汤。出走容易;回家难呀。老李头在婚姻这条路上渐渐放慢脚步,最后停了下来,不知道该继续前进,还是该另寻方向……

人呀!李老头仰头大喊了一声。

作者:田少滨,笔名言实 、言实斌、警官。全国公安作家协会会员,世界中文作家联盟协会会员,中外艺术家联盟协会会员。

责任编辑:张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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